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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的愛情

作者: 小橋流水 來源: 一起文章閱讀網 時間: 2020-11-02 閱讀: 在線投稿

回到家,感覺到肚子有點兒飽脹。我每次聚餐都是這樣,在餐桌上努力斯文又斯文,但我又是個不善言談的人,無論大小宴會,別人總有聊不完的話題,敬不完的酒,似乎就只有我是奔著吃去的。其實大多數時候,我并不是如何地貪吃,實在是坐在那兒太無聊,只有不斷舉箸埋頭做吃貨,才能掩飾我的尷尬。可是,我又喜歡偶爾參加這樣的聚會,與幽默風趣有格調的人聚一聚,讓死水一樣的生活泛起些許漣漪,人生也多一些參照物。對我來說,人生就是選擇,向左還是向右,有時真難取舍。聚餐后,吳總又請大家去歌廳唱歌,一來我實在是五音不全,二來有個醋勁實足的丈夫。平時在外與朋友吃個飯,晚回去一會兒,他都要審賊一樣盤問了又盤問,欲是曉得我進了茶館或是歌廳,必定陰陽怪調熱嘲冷諷,好像我在外面偷了漢子一般。一想到要面對他那副臉相便不禁背冒冷汗。我找個借口溜回了家。他卻還沒有回來。每晚不到九點不歸是他的習慣。不過,我倒喜歡他遲些歸屋。我坐在書房地板上邊翻看微信邊回想今晚餐桌上吳勇(現在已稱作吳總了)和茉三十年前的浪漫愛情。情竇初開的季節,勇在茉的校門口傻等幾個小時,兩人在公交車上坐了一晚,渡口的最后告別,將所有的情意都錄在一盒磁帶里。那個年代的愛情如此純粹,就如這個年代如此純粹的物欲。如今流行這樣一句話:上床那么純潔的事,不要被愛情玷污了。這話雖然有些偏激,但我一直也認為愛情若不跟穿衣、吃飯、數錢、睡覺這些實實在在的事情聯系在一起,是過于虛無,也不容易天長地久。我很好奇茉和吳勇的愛情為什么沒有結出婚姻之果,另外,過于追求情感質量的人是不是會對婚姻吹毛求疵?

我給他電話,叫他回來陪我去散步。我想他即便沒有受寵若驚,也應該是驚訝又意外的。他時常要我陪他去散步,我從來都是拒絕。他很快從辦公室趕了回來,又快速地吃了飯。我們一前一后出門的時候,時間已是十點整。這倒符合他的作息規律,每晚九點歸屋,吃飯洗碗,收拾垃圾,十點以后出去散步,十二點左右回來的時候,我多半已洗漱上床。他的作息同他的人一樣總是不安慣常,我已經習慣了。當然,這習慣里有許多隱忍、無奈、也有不定期的埋怨以及河東獅吼。說起河東獅吼這個詞,想起這幾天網上炒得沸沸揚揚的老虎咬傷一個女人的新聞,似乎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被咬傷的女人,說她不守規則,說她作,用種種猜測說她如何如何不是一個好女人,說她就該被老虎吃掉。且不說這些七七八八的評論有什么根據,于起碼的人性,也不應該這般中傷人家。我相信那女人之所以走下車來,一定有她彼時彼刻的理由,就算她任性,她所生活的環境,她的家人一定給了她任性的空間。我始終相信一個女孩子成為一個潑婦,她丈夫家人是有力的推手。我常常想,倘若當年我嫁的是另一個男人,我的人生、命運以及我的性格應是完全不同的吧?可是,我當年為什么會嫁給他呢?因為愛情?

我倆一前一后像路人甲和路人乙走在大街上。街上路燈昏暗,行人寥寥。吸毒者、小混混時常出沒于法院這條小巷子,若不是有他相陪,我是斷不敢獨自穿過。要加快腸道的蠕動,我必須加快腳步。而他一放下碗筷就出門散步,他的腸胃肯定會不舒服。他踢踢踏踏跟在我后面,我想要跟他說話,還得回過頭去,太費神了。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想和我一起散步卻不肯和我肩并肩走。我們上一次散步是什么時候?春天,還是去年秋天?那一次我們走的龍興路,他一會兒走我前面,一會兒走我后面,過政府墻院時,竟然不見了人影,一起散個步還這么費勁,我脾氣來了,直想折身返回。

穿過勝利公園時,我放慢了腳步,他跟上來,說從紀念碑下穿過去。在我的心里,紀念碑是與墳墓和墓碑一樣陰森的東西,但我還是聽了他的話。他抬頭說,你看你頭頂上的重陽樹結了好多果子。我每次去江邊都要穿過公園,只認得公園里的銀杏、樟樹和雪松,以為公園里也只有這三種樹。我以前怎么從來沒有留意過頭頂的這棵結滿果子的重陽樹呢?它這么高大挺拔,樹冠如蓬,像一把大傘立在紀念碑下。下坡時,他又指著黑暗中的樹說,這些樹都是重陽樹。他總是這樣。當年,我們戀愛時,他教我認識山間所有的灌木和喬木,隔天,我們又去同一條山路上散步,他就考問我,我答對一個,他背我走十米,我答錯一個,則要在他臉上親一口。我不肯親他,飛身就逃,他追上來如啃苞谷一樣在我臉上一頓亂啃。在我的記憶里,我是從來沒有主動親過他。這些年,他喝醉酒時,總叫我親他一口,多數的時候,我都是雙手遮住自己的臉,心里的那股厭惡,恨不得他滾得遠遠的。然而,待他果真滾出去,深夜十一二點鐘還不歸屋,我又開始擔心,盼他回來,不停地打他手機,而他多半時候不會接聽。去年冬天的某天,他又喝醉了,深夜未歸,我和他姐夫打著電筒去江邊找他,我們搜遍了濱江大道邊的每一條板凳以及每一個他可能下河洗澡的碼頭,我們甚至請保安調出了監控。凌晨三點他仍無消息,那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正下得冷冷冽冽,紛紛揚揚。我之前的厭惡煩燥轉為恐懼和祈禱,求老天爺保偌他平安,內心里已原諒他所有的錯,只要他能平安回來。他這種狀況如間歇性神經病,總是不定期發作,給我脆弱的神經狠狠抽上一鞭。有人說,圍裙,也是愛情,即便它沾滿了油污,卻可能包含著拋棄了浪漫浮華之后的更醇厚的情感。可是,我厭惡這件圍裙。

我們穿過公園就到了龍舟大看臺。廣場燈光如晝。傍晚時分的那些并肩接踵的人群、永遠樂此不疲的廣場舞、小商小販都像是被一陣風吹走了。廣場空闊靜謐。樹蔭下、碼頭邊有零碎幾對年輕的情侶促膝私語,傍若無人地親熱。我們都曾經有過年輕的時光,不過,在那樣一個閉塞的山區,艱難的年代,坦率表達感情是一件奢侈的事。我們一起開會,主持會議的書記像個當家婆婆,啰啰嗦嗦,一個會兩三個小時還沒完,他坐得無聊了,趁同事們開小差打瞌睡之際,丟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我敢挺直胸膛說我的婚姻不帶半點兒功利,可是,當初為什么會嫁給他?喜歡(不說愛)他什么呢?相貌?學識?人品?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沾邊。一張紙條,一次牽手,一定曾有定下終身的美好記憶,可是多年以后,為什么記憶之電波幾乎消失待盡了呢?是我太過于注重現實的生活,還是現實生活強迫拋卻已不合時宜的浪漫?我們往往比自己想象的更為無情和客觀。一地雞毛的生活,逼迫我們反省年輕時的愛情到底靠不靠譜。在那個懵懂的年紀,連自己是誰都沒有搞清楚,怎么能完成關及自己終身的情感選擇呢?我們的婚姻就像一場賭注,那個自以為魂纏夢繞的人可能是相克相逆的前世冤家。一段最美滿的婚姻,他的另一半也曾至少有一百次離婚的念頭。兩個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男女,截然相反的生活習慣、性格愛好,如兩頭不同種屬的小獸關在同一個樊籠里,搏斗、掙扎、遷就、隱忍、適應。婚姻如雞脅,我們始終在它的樊籠里左沖右突,自己的傷自己療。于是,一個溫順的女子變得暴烈粗俗,而一個情深的男子也成為剛硬絕情的人。像茉和吳勇的愛情三十年后仍能記得,仍能拾起,這該要保有怎樣的一顆初心?我始終相信,人到齒落發白仍然可以追求愛情,然而,人到中年的愛情畢竟不能如年輕情侶一樣輕裝上陣,這樣那樣的束縛和羈絆,愛情便打了折扣,變得現實。我們往龍興講寺方向走。江堤樹影婆娑,路燈昏暗,不見行人。我快步往前走,他遠遠在跟在后面。

龍興講寺邊的坪場似乎要熱鬧許多,雖已夜深,逗留的人仍然多,或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或母子,或夫婦,各自占居一個位置,欣賞滿天星斗,江岸邊的躉船鸕鶿、朦朧神秘的龍興講寺。龍興講寺的大門邊有一個夜宵攤子,攤主是一對中年夫妻。此刻已無生意。女子唧咕著收拾鍋盆碗筷,男子低頭將火爐桌椅搬到板車上。他們倆的影子一會兒交錯,一會兒重疊,一會兒又各自東西。很顯然,女子看起來要靈泛得多,男子始終不著一言,看女子提一袋垃圾走向垃圾筒,男子將板車的背帶掛在肩上,躬身拉車上路,女子倒了垃圾返過身去,麻利地一屁股坐到板車上。男子甚至都沒有回過頭來看一眼。隨了板車的起伏,女子交叉的雙腿也很悠閑地晃蕩。看他們離開的方向,他們的家應該在溪子口附近吧,那可是個貧民窟。路燈昏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如水墨畫般定格在夜色里。

碼頭邊有夜釣者垂釣,深藍的浮標在不遠處的江面一沉一浮,發著幽幽的光。“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才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宋人的禪書極美,船子和尚的這一釣魚偈寄旨遙深,已然在禪定中悟“空”涅盤。我想,我們對于愛情,對于婚姻的了悟永遠不會涅盤,只能永遠在路上,風也好,雨也好,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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